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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3-20
说说福州的几个皇帝(一)不是皇帝的皇帝,王审知(续三) - [历史文化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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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彦复王审知俩小兄弟耗时近一年终于拿下了福州,可以想见他们面临的,不可能是福州百姓夹道欢迎,望尘而拜。 而是饥荒、憎恨、以及多股势力的虎视眈眈。王审知是如何收拾这错综复杂的局面呢? 人们常说以史为鉴,如果读者你恰巧是个大型企业的空降CEO,那么更应该学学前辈王审知是怎么说怎么做的。
关于空降福州的王审知的政治之道。
此时的王审知,首要问题,是需要化解多股势力的矛盾。
第一,需要处理和大哥王潮的关系。(董事长)
第二,需要处理失势的陈岩势力的关系。(前任CEO的老部下)
第三,需要处理和直系部队的关系。(直系部队)
第四,需要处理和蛮夷的关系。(草根外援)在处理和大哥王潮的关系上,王审知做了一件很巧妙的事情,就是自称“白马三郎”,细心的读者查看文献可以发现,“白马三郎”这个称谓,是王审知的部下这么称呼他的,下属给上司起外号,只有一种可能,其实说白了就是王审知授意部下这么做。 而且下属起外号的时间非常巧合。 欧阳修《新五代史》里头记载,就发生在王潮入城成为节度使以后。这是为什么呢?我们不妨先来看看关于“白马三郎”的传说。
在秦汉时期,福建在汉闽越王无诸的领导下,曾经建立了一个延续近百年的王朝。无诸死后,太子即位,后来太子被他弟弟“甲”所杀,后来,甲又被郢所杀,郢又被他弟弟余善所杀,闽越国到余善这辈为汉武帝所灭,总共近百年。汉闽越王郢的第三个儿子军中称“白马三郎”,善骑射,他获悉鳝溪中的鳝鱼精每年正月十五,都要吃掉村中的一对童男童女,于是,决心为民除害。他英勇地张弓将鳝鱼精射死,而鳝鱼精在垂死挣扎中用尾巴扫死了白马三郎。村民们感白马三郎的恩德,在村中建庙奉祀。
我们把目光拉回到王审知时期,这闽国刚刚过去的反复演绎的弟榝兄篡位的历史,王审知不会不懂。王审知是王潮的弟弟,刚刚拿了福州,功高镇主。如果王潮有什么猜疑,王审知肯定吃不了兜着走。 于是王审知很聪明的选择了“白马三郎”这个外号,从弟弟变成了郡主的“儿子”。表面上看,傻乎乎的自降一等,其实确为明哲保身,低调做人的计策。
外号既然取了,大家便心照不宣,相安无事。王潮知道弟弟没有野心,而且颇有政治头脑,这也是后来王潮愿意传位给弟弟王审知,而不传给儿子的原因之一吧。 作为打开福州城大门的另一个将领,王潮的堂弟王彦复,在政治觉悟上明显没有王审知高,于是在史书中也消失了。
美国解放伊拉克以后,把萨达姆的政治军事体制全部解散,导致天下大乱,以致这么多年费了不少苦心也没有理出头绪来。可见怎么处理陈岩旧部,对王氏兄弟来讲,有何等的重要。
这事还得王潮亲自出马。关于王潮进福州城以后所做的事有如下几件:他自称福建观察使,葬陈岩于闽县敦业乡太平里,嫁女给陈岩之子陈延晦(名字起得晦气,怪不得没继承大业)。
厚葬陈岩这步是一定要做的,因为王潮兴兵福州的原因,就是上文说的那个莫须有的陈岩“衣袋诏”,所以对陈岩,是必须风风光光的厚葬。让子无须有的衣袋诏成为人们不得不接受的客观事实。
陈岩既死,王潮还要把女儿嫁给陈岩的儿子,两家联姻。表面上看,多此一举。实际上,王潮下了一着妙棋。 前文还记得陈岩死后,福州统治者为陈岩妻弟范姜, 也就是说,陈岩的江山不小心落入了外戚手中,而不是按照唐末当时的世袭传统,闽王宝座应该世袭给那个被起了晦气名字的儿子陈延晦。 王潮嫁女这一着,将没落的太子系提拔上来,从而牵制了陈岩外戚的势力。
说白了就是拉一派打一派, 他自己坐稳了福州。
再回过头来说王审知的直系部队,当时王审知从泉州带来三千子弟兵攻打福州。打了大半年毫无所获,后来在王潮训斥下。王审知终于破釜沉舟,攻克了福州城。 这三千子弟兵大半年碌碌无为,却在一夜之间精神大振,攻击力倍增,想来王审知一定给予了什么超离常规的承诺,比如“赏千金,封万户侯”之类。
果不其然,福州刚平定,王审知就撕毁与蛮夷的联盟,开始放纵手下强抢民女。当时闽中蛮夷都称入闽者为唐兵或唐人。因闽国的妇女均为闽越王无诸的后裔,所以唐兵或唐人称她们为“诸娘人”、“诸娘囝”,所到之处就喝令:“把诸娘人、诸娘囝统统抓起来!”妇女们惊叫:“唐部人来罗!”大家闻风而逃。据说这就是福州话中“诸娘人”、“诸娘囝”、“唐部人”、“唐部囝”称呼的由来。 而唐部人娶了诸娘人后不许土著来军营探视,也不许“诸娘”回娘家,由此演变成一套福州本地婚姻习俗,一直延续至今。这进一步证明了蛮汉婚姻是非自愿的结合。
用女人犒赏士卒,使他们满足现状,在当地成家立业。王审知即兑现了诺言,又成功化解了军队的思乡病。
对蛮夷,王审知一时端不出什么好的“经济牛肉”,所以只能从精神思想上麻痹他们。 前面说了,王审知为了明哲保身,给自己安了“白马三郎”这个外号。 另一方面,“白马三郎”是闽越国的英雄,王审知当然也想借这个名号获得蛮夷的民心。但很不幸,王审知的“白马三郎”只是一种官方的称谓,一直都是他的部下在叫,说明蛮夷人并不认同他。就好比前几天官方发布消息说一月份CPI环比增长7.1%一样只是官方说法,民间无人认同。
王审知对待蛮夷部落,不仅强占了蛮夷的女人,甚至连蛮夷的英雄神位也强占了。对曾是盟友的蛮夷人来说,这相当的不公平。但世界上哪有真正公平的事呢?战争结束了,资源匮乏,百废待兴,王审知不是神仙,他不能把闽江里的沙子变成粮食,不能把鼓山的顽石变成楼宇。 王审知能做的,首先是优先满足统治阶级的利益,而对被统治阶级实行“专政”和“剥削”。
玩政治,靠的是手腕,而不是仁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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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
闽汉的对立还是有的,但是已经非常模糊。你可以在传说、习俗里面找到一些。 比如闽地广泛演绎的蛇崇拜和杀蛇传说,就是非常典型的例子。
只要查查传说故事,就会发现王审知时代,福州城里城外,杀了许多条蛇。 其实这就是演绎了闽人和汉人的斗争, 当然,结局都是神胜蛇死, 汉人胜闽人败。
当然,千年来,官方正统的宣传和教育的努力,已经将这条鸿沟填平了不少。
前几天,我说了白马三郎王审知的故事,就有网友跳出来反驳说,他们只祭无诸世孙那个杀鳝的白马三郎,呵呵。通过上面这个例子,你说本土闽人是把王氏兄弟当英雄呢,还是当外来政权呢?
问题是,连无诸也是移民,那么本土福建人又在哪里呢?